年味
2015-03-04 09:55:04   来源: 冰儿 作者: 冰儿

今年的年味又比去年淡了许多,这是我的直觉。

这不,进入腊月二十,距离过年还不到十天,街头依然一派冷清,下班以后特从街上逛了一圈,想看看大年挨近气氛起来点没,除服装店打出"年终大削价、买一送一"等口号,甜品铺前陆续摆出的饼干、芝麻糕、花生糖等外,街上的人依然不多,街边卖石蜡的老太,摊子上突然多出几袋红糖和白糖,从傍边走过时,突然滋生出一个念头,是不是该买点回去自己做汤圆的包心呢?终找不到捣花生的那个石臼,也就罢了。

距离大年还有两天,街上开始拥挤了,刚被城管规范过的街道又任性地摆出了热销的商品,突击卖春联的,卖烟花的,卖水果的,吆喝声加上震耳欲聋的音响声,弹奏出年前最喧嚣的乐章,超市门前的一张摇摇车上,一名3岁光景的小男孩哇哇大哭,母亲嘴里大声训斥着:"坐了3次了,还不走,还不走……"。 我想,还是等晚上再出来买点年货吧,何必挤在一块呢。于是晚上便背上背篓,率领孩儿们上街,真到了超市,又盲目了,买些什么呢,无非像往年一样,买点汤圆粉、虾子、啤酒饮料糖果饼干之类的 ,平常少买点,今天就多买点,心下想着,反正过年嘛,选来选去,目光被那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吸引,一股脑儿选了20瓶,呼哧呼哧背着爬六楼,途中遇到邻居,直呼买这么多啊,过闹热年哦,心下窃喜,其实背回的都是些没营养的水货呢。

腊月二十九,只剩最后一天了,这天的精力主要集中在菜市场,下场口的菜市场集聚了大半条街的居民, 平常就很拥挤,今天场面更显火爆,本就狭窄的公路两边挤满了卖肉的,卖鸡的、售鱼的,青菜白菜芫荽芹菜气宇轩昂的排成两列,对来往车俩刺耳的喇叭声充耳不闻,不要挤不要挤,大家伙儿嘴上谦让着着,却又都奋力的朝前推搡,过年嘛,理解至上,大家伙儿摩肩擦踵,穿梭于各个菜摊,努力挑选各自的食材, 土鸡成了抢手货。一番讨价还价,农户筐里的大公鸡便成了居民们手里的尤物,将这近6斤左右价值200元左右的的厮拎去屠宰摊儿,看着它两眼圆睁,翅膀无力的扇动,不由心生怜惜,30块一斤,不吃你也罢。从拥挤的人群中抽身出来,仔细将各类蔬菜肉品盘点一番,看看还能再买点什么,想想往年买的苹果梨子倒掉的还比吃的多,便纠结买多少呢,可最终还是各买了一大箱,促氛围嘛, 细想这两天真是在"突击花钱"啊,一番狂购一个月的工资很快就花完了。 回到家,看到这五花八门的年货,心里踏实了许多,随即找出纸笔,伏在餐桌上,开始整理年夜饭的菜单……

大年三十,起了个大早,心下想着,过年了,过年了,赶快进入角色吧。对面邻居家画眉鸟儿欢呼着,将鸟笼登来晃来晃去的, 声音明显比往昔悦耳, 到厨房巡视了一圈,各种食材有序的摆放在地上,大鲤鱼还在盆子里快活的游来游去,蒜苗和芹菜有些干瘪但也不失水分,冰箱塞满了各种成品,烧好的腊猪脚散发出烟熏的浓烈味儿,炸好的酥肉和豆腐呈现出金黄的颜色,万事俱备了。

"孩儿们,起床了,过年了",我在客厅大声吆喝着,挨个的叫醒家人,孩子们睁开惺忪的眼睛,说妈妈你吵什么啊,我们还要再睡会儿,唉,现在的孩子,咋就不像我小时候那般盼望过年呢 ?

三十早上的饭点是随便吃 ,越素越好,今年接了婆婆过来,一切还得遵从老人家的心意,于是包了几碗汤圆吃。中午1点,张贴好对联,再把大大的"福"字往门中间一贴,嘿嘿,节日的气氛算是有了,回头便冲进厨房,情绪高涨的投入到年夜饭的准备中,炖的腊猪脚要先下锅, 父亲特给我捎了个洗好的猪老壳下来, 可想想煮好了端到哪儿去祭神呢,要是商品房有一间堂屋,那么我也会安上一个神龛,写上"天地君亲师位"的对子么?也在心里念着罢了。

下午三点多光景,厨房里飘来喷香的腊猪脚和粉蒸肉的香味儿,孩子们来转悠了一圈,也没表现出多大的激情,我揭开热气腾腾的锅盖,说女儿快来偷点嘴啊,女儿便不屑的说等煮好再吃吧,唉,失落,失落。不由用手系紧围裙,默默的走到窗前。河岸两边陆续传来清脆的鞭炮声,开始敬神了吧?我的思绪也就跟着飘回了老家,此刻,村里的爸爸妈妈也开始敬神了吧?侄儿侄女是不是也像我们小时那般雀跃,围在爷爷的身边等着手撕猪头肉么……

带着些许的失落,继续埋头清洗蔬菜,把准备炒的和凉拌的食材一一备好,四点不到,煮的炖的都已好了,就等炒菜了,闲暇的光景,赶紧打开手机,想想今年会收到多少条短信呢,划开屏幕,5条新消息在闪动,不由黯然一笑,大伙儿都默契了,群发短信没意思呗。打开微信朋友圈,圈子里都是些祝福的链接,无非是一些别人早已编好的图片,也就随手的分享了一个出去。

给老家的父亲拨去电话,父亲说他们马上就开饭了,一家六口做了13个菜,吩咐我们好好的团年。再拨出去几个姐妹的问候电话,大家都差不多的进程,是开饭的时间了。

5点30分左右,"噼噼啪啪"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, 我们赶紧炒菜上桌,先祭饭, 搭上筷子,点燃香蜡纸钱,吩咐孩子们跪下磕头,请逝去的亲人回家过年了,老公也飞快的冲下楼,在小区的路边点燃一串鞭炮。

过年啦,周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,斟酒倒饮料,请婆婆上座,满怀期待的坐下,想从麻木的舌尖上找回曾经的幸福感。可胃口呢,食欲呢,咋就没一丝心动呢,记得小时候对这顿饭的期盼是何等的刻骨铭心啊, 那时候父亲炸的酥粑粑、猪脚炖的笋子,油炸的花生米和洋芋片,甚至最后上的那一碗神秘的长白菜,每道菜都是人间美味啊,那种满足感,快乐感,是何等的幸福,可这一切都停留在了儿时的记忆中,停留在那些穷苦的岁月里,参加工作以后关于年的记忆就逐渐淡去,若不是这此起彼伏的鞭炮,我想这年夜饭也不过是一顿平常的晚餐而已。

晚8点, 收拾完毕,把各间屋子的灯全部打开,到客厅旨望好好看哈春晚,已经近三年没好好看看春晚了吧,那些年老赵的小品还火的时候,内心还有些期盼,如今主持人依然是那些主持人,可演员却倍显陌生,那些所谓的"小鲜肉"和"非主流",都不是自己喜欢的,换台,换台,呵呵,地方台全都转了央视春晚,这就是咱的"中国模式",无聊之极,借助红酒散发的微弱力量,躺倒一边玩手机去了,看看朋友圈内大伙儿晒出的年夜饭,比比谁家的色香味俱全,倒也觉得心情舒畅。

晚11点左右,室外传来零星的"噼噼啪啪"燃放烟花的声音,孩子们嚷着要放烟花了,于是率领一家人扛着烟花爬上楼顶,天空飘着几顶孔明灯,忽明忽暗,渐行渐远,街道两旁的屋顶上,此刻集聚了大批的人群,小孩儿们已经迫不及待的燃放起那种手持燃放的烟花,一颗一颗打出的流星都会惹来几声尖叫。 11点50分,所住小区的住户纷纷爬上天楼,大家扛着各自购买的烟花,男同胞们用手机晃着,小心的剥出引线,大家有序的排着,招呼孩子们躲远点,然后弯腰点火,引线一下子泛出耀眼的白光,随即一束绚丽的光亮咻地飞向天空,一声巨响,烟花瞬间开放,五彩斑斓,四下散开,如银瀑飞洒,又似金菊吐蕊,它们在夜空中随意的变幻着,绽放着。年轻的男人们大声的嘶吼着,任豪情随意挥洒。

晚12点,烟花燃放达到高潮,整个小城成了不夜天,也只有在此刻,终于感觉到过年的喜悦,有钱的没钱的,得意的失意的, 此刻都全身心的投入到这辞旧迎新的时刻,我抱着幼小的儿子,附在他耳边说:"儿子,这就是过年,过年啦你知道吗"。

这场烟火一直持续到夜晚2点左右,直到小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
大年初一,阳光明媚,天气真好啊,想想以前在老家,今天应该是吃素的日子,小孩子不梳头,不扫地,可如今时代变了,大家想吃就吃,早上起来吃了汤圆,于是想想该去哪儿溜达一下呢,小城看起来依山傍水,可除了一条主街道,也没一个休闲散步的场所, 最后去了新区,新区的广场也是刚落成不久的样子,爬梯的两侧挂满了红红的灯笼,增添了些许的节日气氛,没改建以前,半个广场上摆满了茶水摊儿,如今新建后,商铺一个也没开张,倍显冷清,带着家人转了几圈,终究悻悻离去。心下想着要是哪一天,我们这地方也有邻近县的那条滨江路,也有那沿河而建的休闲茶座,像此般景象,一大家人本该慢慢休闲散步,喝着茶儿聊着天儿的……

大年初二,这天作为久居小城的我们,必然是要出门了,去夫家或妻家拜年,最难忘的是上山给逝去的亲人拜年,这时候才能彰显一个家族的团结和统一,约上叔辈兄弟姐妹,带领众多儿女,买齐香蜡纸钱和鞭炮,深入到每一个祖先的坟冢,虔诚的叩拜,我默默的念叨着,祈求老祖宗保佑我们一家平安,保佑幼小的孩子无灾无难快乐长大,从坟山返回沿途还可以欣赏早春的景象,雪白的樱桃花争相开放,摘一小朵嗅闻,淡淡的清香浸入心脾,感叹和大自然分离得太久太久……

大年初三到初五,赶紧精密安排时间走亲访友,大家欢聚一堂,喝喝小酒,打打麻将,陪陪亲人,互叙衷肠,认识一些几年不见的近亲或者远亲。给小辈发发压岁钱,再存进一些多年未见的朋友的电话。在乡下亲戚的眼中,我们无疑是贵客,大家热情的挽留着,排着轮子安排就餐,可假期马上结束啊,依依不舍的告别亲人,得风尘仆仆的往回赶了。

大年初六,拖儿带女的满身疲惫的回到小城,看小城依旧,所谓的步行街上又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, 街上随处可见几个背着菜篮子的老农,打开房门,一股浑浊的空气迎面扑来,厨房里油炸的酥肉和豆腐在短短的几天长出了长长的霉菌,地上的蔬菜枯黄,袋子里还未吃的水果也有少部分霉烂,真可惜,还没尝尝呢,就丢垃圾了。管他呢,即使枯萎也是完成了使命,得赶快休整好上班了。

大年初七, 大家都很准时的到单位报到了,签到册上龙飞凤舞的签满了名字,大家都热火朝天的打扫起卫生,收拾好办公桌,互相询问在哪里过的年,打牌的手气如何之类的话题,最主要的还是理清思路,以饱满的热情,准备投入到新一年的工作中。

就这样,短短7天,年就过完了,老话说:"正月不完年不完",可现实却是假期结束年就完,祝大家羊年大吉,谨以最真挚的心愿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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